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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7-16

    光之祭典——为了港城大的创意媒体学院而做 四天四夜的辛苦 至今写的最长的漫文

    向素兰大姐的《天使迷梦》系列致敬——
     
    那些天使 也许远远不止我们想象的那样
     

     

       光之祭典

     

    初始夜

    是夜。万籁俱寂的夜。这夜色浓如雾霭,一幕沉淀着墨色的死寂。

    万物于寂静中诞生,就在这深沉厚重的夜色之中。夜色愈沉,意味着黎明就愈近。由至高之神所创造的世界,正一寸寸的苏醒。

    距离混沌明,天地分尚有一段时间。静穆里,他感觉到自身的形成与觉醒。光芒环绕着他,那是温暖而具有威力的神之光,照亮了他身边无涯的黑暗。一个承载着神的祝福、力量与荣耀的大天使诞生了。在他的周围,还有几个尚未成型的他的同类,安静的熟睡在云朵中,等待第一缕阳光将他们自虚无的世界唤至神的身边。他安静的张开属于天使的知觉系统,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存在。

    白皙细致的手腕上,刹时多出了一道宛如血痕的红色丝线。这丝线伸入天际,直达至高神祗所在之处。神借由这丝线向初生的天使传达意念与知识。随着意识的明晰,他的翅膀逐渐成熟,由能量聚合成的云朵形成的体态也逐渐稳定下来。

       “路西华。”

        神的声音庄严而和缓,带着一丝赞美。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他躬身念颂赞美神的诗词,承接神赐予他的称号:似神的光辉。因他诞生于暗夜与黎明的交接处,亦被称为“拂晓的晨星”。

        他回转湛蓝色的双眸,瞬间捕捉到了自己的双生天使所拥有的光芒。那个尚在形成中的大天使,不久即将苏醒。

        他那优美的唇牵起一丝美好的弧度,安心而舒缓的笑了。第一眼,他便爱上了他的双生天使。他亦知他的双生子也会如此。他于是闭上双眼,耐心的等待黎明的到来。

        整个世界,行将苏醒——

     

    第一日

       “啪”。干脆利落的一记爆栗不偏不倚的敲在索加罗微蹙的眉心,他不得不睁开朦胧的睡眼,努力把精神集中在面前给他这记赠礼的人。

       “开会时还在睡觉的人理应受到神的制裁,嗯。”蕾拉——被外界喻为恶魔会长的金发女孩正一脸得意的在学生会会议室里大发威风,滔滔不绝的教训起她可怜的下属索加罗同学:“身为组织部部长竟然以身试法,敢在我蕾拉的眼皮子底下犯事——索加罗,我看你人虽然高高瘦瘦一副吊儿郎当的摸样,胆子倒是和你那谣传中超发达的大脑一样肥嘛,啊?”

       “是,是。”索加罗揉了揉吃痛的额头,一副被打败的模样。“那就劳烦会长大人再给我下达一遍方才的指示吧,这次我会洗耳恭听您的教诲。”依然是那副爱搭不理的语调,身子却坐直了。

       “我没工夫和你耍嘴皮子,”蕾拉优雅的晃了晃她浅金色的长卷发(你已经在耍了,索加罗暗想),淡蓝色的美丽双眸陡然散发出逼人的自信:“听好,这可是咱们圣得拉学院第6次学园祭,我要这次节庆在我蕾拉的带领下成为有史以来最棒的祭典!哦哈哈哈……”

        索加罗无奈的看着他的上司在那里释放野心的能量,自顾自开始整理手头关于祭典的计划。平心而论,蕾拉是个有能力的会长,是她将各年级原本乱七八糟的社团导入良性的发展轨道,形成现在井井有条百花齐放的局面,也是她凭着砍价的口才数次从学校高层那里“要”来了学生活动的资金,打着“学业玩乐两不误”的旗号带领一批学生把学园活动搞的红红火火,包括去年那场堪称盛大的万圣节PARTY让她在今年的会长选举中以绝对优势又拔得头筹。再加之她那纤细合度的身材,五官精致的面孔,淡蓝色的眼睛无时不在散发着自信的美丽,唇形柔美如古希腊女神,若不是那副惟我独尊的女王气焰,恐怕早就有十几打男朋友而不是亲卫队了吧。

        “……啊,还有,这次学生会也要出节目,已经定下是排演《星辰之战》的舞台剧了,夕凌,你给他说明一下。”蕾拉像是终于说累了,兀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低头啜饮着手中浅色精美茶杯里溢满香气的英式红茶,一边望向楼下悠闲午休的学生们。

        “那么,是什么剧呢?”索加罗把目光转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埋头于笔记本电脑的夕凌,饶有兴致的问。

    夕凌,可以说是圣得拉学院第一号神奇的人物。且不说一向优异的成绩和广博的学识,以及身为副会长的不容置疑的能力,她还有两项神奇的绝技在身:她的歌喉婉转如天籁,甜美若琼浆,具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却让人闻之可亲。

    然而,索加罗总觉得那声音里包含了过多荒凉的意味,仿佛沉淀了千年的历史,带一抹看破红尘的漠然。

    至于她的另一项绝技,则更像是神秘的传说。夕凌拥有不输于蕾拉的美貌,细致的眉眼蕴涵着不明底蕴的冷漠,苍紫色的眸光流转,眼风过处尽是疏离的淡然。蓝黑色的长发直而柔顺,像是有生命似的反射着柔和的光泽,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映衬之下更显神秘。

    可是她的绝技并非美貌,而是那只被黑色绒布掩盖着的右眼。据说夕凌通过占卜预言未来的时候,使用的就是这只从未示人的右眼的能力。这项能力上可用来预言学院大事,下可用来服务学生,而且百试不爽,因此夕凌又被人称为“巫女的夕凌”。只是,夕凌有自己的原则。孤僻的她每天只预言一事,至于是哪件事则完全凭她自己的意愿。

    想到这里,索加罗忽然记起第一次在学生会与夕凌见面时,夕凌的眼睛。他被蕾拉逼迫着向她打招呼,却换来对方一阵沉默的注视。目光交织的一瞬,他觉得自己的想法、灵魂通通被她一望到底,甚至连过去、未来都被她一一看透。不过几秒的时间,他简直像是被囚禁在那片苍紫色里。他所有的一切,在她的凝视下根本无所遁形。隐约,他听到她轻笑一声:“我找到了,天使。”

        “什……”

        “你怎么呆掉了?新上任的小鬼难道看不起前辈吗?”还没来的及问完,蕾拉一记爆栗把他唤醒。索加罗愣了愣,方才明白自己在哪里、干什么。面前的夕凌垂眼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招呼,“不必为难加罗了,会长。”

        “哦~?我不知道你们这么熟了啊,加~罗?”蕾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以肘顶顶索加罗,一脸的小人得志。

        “怎么可能,我今天第一次见她啊。”索加罗皱眉看着走远的夕凌,回忆方才的奇怪感觉。

       “那你可要庆幸了,夕凌从不与谁有过深的交情,除非她对那个人的未来感兴趣。能让她这么叫名字的,你可是头一个哦。”蕾拉悠悠然抛下这么句话,神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期待。

        只是自那以后,索加罗不管再看几次夕凌的眼睛,也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天性懒散的他本来就不是个爱寻根究底的人,也就放下了这件事。好在大家都还相处融洽,现在,夕凌正打印着一份剧本,一边用清冽的声音简单介绍着剧目的情况。

       “星辰之战,主要说的是大天使长米凯尔与其双生子路西华反目的天界战争故事,米凯尔属于火元素,战力是天界最强,而路西华被称为黑暗帝王,实力亦不容小觑,但终究败于米凯尔,被封印至虚无之境。而重伤的米凯尔自此无人知其去向。当然,这只是传说中比较广为人知的一种。”

       “天使吗?老套的故事呢(“是经典!”蕾拉怒吼)……好吧,我会通知宣传部做好准备。剧务名单和工作日程我会尽快交给你,至于其他的人员调配,提前一天通知我。现在,我得先回去研究下剧本了。”

      索加罗懒懒收拾起包,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喂,你还没听演员名单,怎么知道自己演什么?”蕾拉问。

        索加罗边走边伸出一根手指:“你是想让我演这个吧。”

       “咦?等等!日程必须要在后天交上来……”

        索加罗轻叹了一口气,握着门把的手停了下来。

       “明天。”

        打开门,他走了出去。

       “怪了,他怎么知道我要让他演第一主角米凯尔?”蕾拉笑的开怀。

       “虽说学生会那么多人才,但放着十二岁就获得国家级表演奖的天才少年不用,似乎不是你的风格。更何况以他的聪慧,与你共事的半年足以摸透你的思维模式。”夕凌淡淡言道。

       “你倒看好那小子啊。不过我挑的这组织部长还真是自信,学园祭一周的组织安排工作,一般人我就算放他三天整假也不见得能弄出来,他只要一天?”

       “蕾拉,你这是在表扬他,还是在暗示自己慧眼识人?”

       “呵呵~”蕾拉一脸灿烂的粘到夕凌身边,“知我者,夕凌也。”

     

    第一夜

        米凯尔 Michael

              为上帝征战 并报复仇敌 出鞘的剑与天平 象征着似神的天使长 动如火焰燃烧一切的黑暗 手执光明之剑刺穿所有的迷惘 我愿生如战士 奉献于绝对的正义

      

    花香袭人。清冽的喷泉在圣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斑斓的光芒。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宫殿宏伟如斯,巨大的石柱下,有精致的回廊连接各个殿堂。

    光影交错,潺潺流水绕过重重宫殿,将潋滟水光投射到每一处角落,包括两个依水而坐的美丽身影。

       “嗯……”这是一张与神极其相似的脸,自然是无与伦比的美丽。一头亮橙红色的长发沿着精致典雅的服饰垂至水中,而这位大天使却浑然不觉。他凝眉静思的样子如此庄严神圣,就连最优秀的画匠也无法描绘分毫。

       “嗯……”他不自觉的出声,似乎在紧张的思索着。

       “我说,你已经‘嗯’了很久了,身为天使军统帅却如此优柔寡断,难道不觉得惭愧吗?”如同冰泉涌动的冷冽声音,发自另一位绝美的大天使。与前一位不同,他的与神相似的与其说是容貌,不如说是在那容貌之下的气度。细长的眉眼与优美的薄唇,镶嵌在那张脸上最恰当的位置。他纤长的手指玩弄着亮银色的头发,藏住了嘴角一丝得意的弧度。

       “吵死了!我正要想好下一步怎么走,就是被你打断了!”米凯尔怒视着他的双生子路西华。

       “啊……那些不明真相的你的崇拜者要是看到他们憧憬的天使长在一盘棋的输赢上滥找借口死不服气,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加深了笑意,路西华斜睨着对面怒火旺盛的米凯尔,“他们或许会说:‘神啊,这个家伙是冒牌货!天使军统帅还是让路西华阁下来担当吧!’”

       “啪!”华美的石桌被击的粉碎,米凯尔晶蓝色的眼睛里喷射出愤慨的火焰。“路西华!你不要以为自己比我聪明!有本事跟我出去打……喂,你怎么走了?要逃吗?”

        路西华优雅的指了指旁边被方才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好奇的小天使们,“被人看到和这样的你在一起,实在是……”苍蓝色的眼睛无奈的眨了眨,“丢·人。”

        “路西华!!!”

    天界的花园里,只见一道炽光绝尘而去。经验丰富的天使们只消一眼就知道,他们伟大的天使军正副统帅又开始玩危险的捉迷藏了。

     

    天教堂,那是拉斐尔的讲学圣殿。初生的天使们由于学识机制还不完善,需要在这里接受有“学术天使”之称的大天使长——拉斐尔的教诲。整个教堂呈十字形,挤满了前来听学的天使。拉斐尔就站在十字中心的上空由白玉石做成的讲堂上,用巨大的羽毛在空气里书写着文字。

        “天使诞生之初,神会在他的手腕刻上一道印痕,印痕的形状即是每个天使的象征物。天使可以通过它接受神的指令,或者与其他天使进行心灵对话。”

         拉斐尔充满磁性与厚重感的声音回荡在教堂内。任何人都会被那种声音所吸引。身为大天使长之一,风之拉斐尔自有他独特的魅力。在墨绿色长卷发下的容颜独一无二,幽紫色眼眸闪烁着亘古智慧之光,而单片眼镜则为他增加了些许神秘感。细致的面容上,美好的唇与英挺的鼻给人以包容与力量的美感。再加上他谦和而宽容,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的态度,使他成为天使中最受尊敬的人物。

        Angel Mystery,那是维持我们天使存在的一种运行机制,其能量直接来源于神。双生子的Mystery形状相同颜色对立,每一对天使的Mystery则各不相同。而在Mystery之上,则有神加封的一项祝福。一旦Mystery被毁灭,天使也就不复存在了,所以神将有可能毁灭天使机制的“知觉”、“自我意识”与“情感”用祝福封印起来,防止Mystery被天使自己破坏。”

        “那么,Mystery就不会被毁灭了?”有天使问。 

        “这个嘛……”

    拉斐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一道眩目的金光穿墙而入。众天使只觉一阵眼花,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发现拉斐尔身边多了一位天使。亮银色的长发如瀑,一身淡雅的礼服及地,那是——

        “天啊!是路西华阁下!”“那是大天使路西华!”底下的天使们高声叫着路西华的名字,景仰与崇敬溢于言表。而路西华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受到这种热情的待遇,他微蹙双眉,英气的外表却又惹来一阵赞美。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亲爱的朋友?”拉斐尔温和的笑着说,“莫非是来看望我?”

        “啊,不,我忘记今天是你的讲学日了,对不起,拉斐尔。我还以为这里没有人……”搅了朋友的课堂,就算是傲然的路西华也晓得应该道歉。

        “没关系的。你总是独自一人待在宫殿里,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看看他们,你忍心让这些难得见你一面的天使们只用想象来描绘你的样子吗?”拉斐尔善解人意的笑着,幽紫色的眼眸让路西华软下心来。“就算是我替他们请求你,今天帮我教堂课如何?”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路西华终于妥协,尽管他向来不擅长与人交流。除了加百列、拉斐尔等大天使外,能算上的也就只有……慢着,那个傻瓜……

        “轰!”天教堂的大门壮烈牺牲在“那个傻瓜”的猛烈撞击之下。不用说,是天使都会知道这样的威力来自谁,也只有神经大条的米凯尔才会这样无视神的规则在天界释放能量。“路西华,我找到你了!”

        “……再次向你道歉,拉斐尔,我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尤其是在被某个白痴追赶的途中……”以手支额,路西华知道就算拉斐尔再宽容,也不会到原谅一天内被打扰两次而且连教堂都被破坏这种行为的地步。

    偏偏肇事者还非常不自觉……

        “咦?这不是拉斐尔吗?好久不见啦!你还好吗?”米凯尔全然不顾场合,蹿上讲堂与拉斐尔热情的打起招呼。

        “如果不是亲爱的朋友你无意中打断了我的课堂,我想我会更好。”拉斐尔推了推反着寒光的单片眼镜,话语里的不满已经非常明显了。

        “拉斐尔,我改日再来向你道歉,再见!”下一秒,路西华就已经揪着米凯尔的衣领消失在众人面前了。

        “……拉斐尔席下,双生天使不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人吗?他们这种……也是?”

    拉斐尔叹了口气,“一对活宝。”

     

        “啪”,小小的石子击碎了水中两个人的倒影,引起阵阵涟漪。

    天界是神所创的世界,那里的时间接近永恒,所以没有早晚之分,四季之别,连花也永不凋谢。能够显示时间的物质,唯有水。

        “今天亏着你拉我逃掉,否则我一定会被拉斐尔责怪的。咱们都知道,天界里生起气来最可怕的不是我,是他。只要一想到他那片反光的眼镜,我就……”米凯尔摇摇头。

        “谁让你去招惹他……算了,我也没资格说你。”路西华转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你说,天使为什么是双生的呢?”

        “啊?”米凯尔皱皱眉,“神的想法,谁知道呢。”

        “神啊……我只在初生时见过他一次。我对他的感觉与其说是崇拜,不如说是敬畏。”

        “路西华,我知道你并非刻意装酷,只是孤僻而已。可是你的那些听起来很酷的奇思妙想也应该适可而止。不管在他人眼里多么崇高,我们始终都只是承载部分神力的被造物而已,没有质疑自身创造者的权利和能力。明白吗?”米凯尔少见的郑重,他晶蓝色眼眸直直看进路西华的眼睛里。

        “我知道。我只是……对神所制定的规则有些好奇。”

        “好奇?你只要遵守就好了。”

        “不会吧,天界第一破坏者在和我谈遵守规则的问题?最挑衅天神规则的不正是你吗?我可是从来没有破坏过任何的规则啊。”路西华嘲讽的笑了,却意外的发现米凯尔没有生气。

        “我的职责本就是守护天界的规则和神的正义。可是像你说的一样,我似乎是最不愿意遵循规则的那一个呢。我曾经问过拉斐尔,但是他说,这是只有我明白的问题。”米凯尔的眼里有迷茫一闪而逝。“问题我是明白,可答案呢?”

    答案。路西华第一次想到,也许周围的存在,都应该有一个答案。

    那些看惯了的风景,发生在每一天的事,周遭遇到的人,也许都是一种必然。天界一向只有事实,存在即是事实,因此没有人去追问事实后面是什么。

        “必然”的后面,应该有一个答案。

     

     

     

     

     

     

     

     

     

     

    第二日、第二夜

        “会长,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在忙着准备学园祭时来看这种木偶剧啊?”索加罗皱紧眉头,懒懒的问道。

        “因为需要。适当休息是必要的,况且是有关天使的题材,对演出很有帮助。而且夕凌说今天出来会遇到有趣的人。”说到最后一句,蕾拉兴奋的两眼放光。

         最后的才是重点吧,索加罗叹。“那夕凌呢?去哪里了?”

    艰难的挤到出口,蕾拉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微眯上双眼:“真是的,人怎么这么多,下半场不会也是这样吧……你说夕凌?她只说下半场会准时赶到。由她去吧。你先去‘星光’等我,我去转转就来~~~”蕾拉以光速消失。

    大概是去找那个“有趣的人”了吧。真是有干劲的人。索加罗无可奈何的走上去往咖啡屋“星光”的道路。

     

        “饿死了,再不找到吃东西的地方就要真的饿死了……神啊,救救我……加百列他骗我……谁说这里有间咖啡屋可以吃东西的啊?”

    米凯尔一边碎碎念,一边怨恨的回想起昨天……

        “人间界?去那里干什么?”米凯尔睁着天真的晶蓝色双眸,傻傻的看着面前华美的大天使——加百列。

        “偶尔休息一下嘛。这次是去未来,有一出讲天使的木偶剧不错,我连票都买好了。咱们三个悄悄的去,瞒着尤利耶尔,不让那个定律守护天使知道,好不好?”清冽甜美的声线,附赠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加百列海蓝色的眸子闪动着哀哀的祈求,浅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闪烁着点点光华。

    天界最受崇拜和追捧的加百列席下,在天使们的眼里简直就是造物主的奇迹。高大,尊贵,美丽,又不失女性化的柔和气质。优雅的身姿,可与拉斐尔匹敌的睿智,迷人的谈吐,毫无瑕疵的面容,以及他的称号“神之力”。

    然而,只有他的朋友——大天使们,才清楚他真正的本性。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朋友们被他从人间界带来的东西整的“伤痕累累”,他把拉斐尔第二天要讲的书替换成Q版漫画,他在睡着的米凯尔脸上涂鸦,并且假传圣旨的招呼整个天使军在米凯尔的宫殿集合,结果让米凯尔大出洋相,他还在路西华心爱的棋子上抹强力胶,路西华被棋子粘在一起的手指让米凯尔整整笑了一个月……

    罄竹难书啊。可爱的东西背后总是隐藏着惊人的恐怖,加百列根本就是个长着天使脸蛋的小恶魔!

    最可气的是,事后他总是一脸无辜与纯洁,凄凄的望着你,让你宁肯自认倒霉也不愿责备他一句。

    所以当路西华看到加百列这个表情的时候,迅速的将脸转向一边,“我不去。”

    加百列静静凝视着路西华,用深邃而哀怨的眼神望着他,轻启柔唇:“路西华,你不用逃避我。我知道你在为那件事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难道我们之间,就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

    这什么跟什么啊?一向冷静俊酷的路西华此时连冷汗都下来了。加百列真的在人间界待久了吗?这种口气怎么听着像拉斐尔说的人类的那个……分手?

    加百列缓缓转过头去,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良久,就在路西华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蹦出一句:“我不就是把一整包口香糖粘在你的椅子上了吗?连累你在椅子上坐了5个小时还下不……”

    路西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住加百列的嘴,旁边米凯尔已经好奇的大叫:“什么?他怎么了?你再说一次?”开玩笑,这种洋相怎么可以让大嘴巴的米凯尔知道!“我知道了!我跟你们去就是了。”

    加百列一扫方才的楚楚可怜相,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神那,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终于找到了!哈,‘星光’?太幸运了,这张桌子上就摆着没人吃的美食……”来不及说完,米凯尔一屁股坐下开始狼吞虎咽,周围众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俊美的超凡脱俗的青年在那里不顾形象的饕餮。“好吃,嗯……”米凯尔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埋头吞咽直到感觉有人站在他旁边……

    索加罗冷冷的看着他。“喂,那是我点的东西。”

     

    蕾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所艺术宫内一个普通的转角,一个普通的相撞,竟然真的就让她遇见了那个“有趣的人”!

    即使化为人形,也依旧保持着完美身形与绝世容颜的加百列,更是吃惊于面前刚刚撞到的不过十六七岁的金发少女,竟然脱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决定了!就叫你加百列吧。因为你长的实在太像他。”蕾拉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着,“今天来看这场剧的人,大多都是喜欢天使的朋友,你也是吧?正好我们要排演一出天使剧,咱们现在就找个地方聊聊吧!哦对,我叫蕾拉。”

         有趣!这是加百列第一个念头。天性好玩的他兴致盎然的笑笑,“这是我的荣幸。”

       

    路西华觉得今天来这里根本就是个错误。一中场休息,米凯尔就奔去寻找美食,鬼精灵的加百列又转眼都不见人影,留下他接受众多路人艳羡目光的洗礼。天使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和堪与神媲美的容颜,让他即使陷于人群也分外出众。只是他脸上凛冽的傲然让人不敢领教。

    正是这位高贵的大天使,现在徘徊于艺术宫内。毫无疑问,他迷路了。

    路西华并不着急,只是信步走着,直到被一席钢琴声吸引至一处空旷的殿堂。

    淡淡的日光从轻蓝色的天窗倾泻而下,落在弹钢琴的少女身上。少女的右眼,遮盖着一块黑色的绒布。

    天界并没有钢琴这种乐器。路西华不由被这高低回环,流畅激越的声音牢牢摄住了。

    一曲终了,少女起身言道:“知道这曲子的名字吗?”

    路西华一时愣住。只见少女一边摘下眼罩,一边自答:“‘祈祷天使前来’。”

    她回过身,盈盈展眸看向路西华。苍紫色的左眼旁边,是一只虚空的右眼,盛放着乳白色的瞳仁。

        “我是夕凌。夕凌落可。”

     

        “东西也请你吃了,是不是可以开始我们的谈话了?”索加罗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一脸满足的米凯尔。

        “知道,不就是一个舞台剧嘛。要说天使,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因为我就是天……是专门研究天使的。话说回来你怎么能从店长眼皮底下逃掉付帐的啊?真是个天才!”

    又是这两个字。索加罗苦笑了一下。

    每个人都叫他天才。自从他的父母去世后他转学到圣得拉学院以来。

    记忆里只有父母严肃的面容。父母是忠实的宗教徒,家里教规严格,每日的活动都按时刻一丝不苟的进行。父母总是忙于各种宗教活动,他们的对神狂热的爱没有一丝留给过索加罗。相反,他们把他圈在家里念诵经文和学习知识,不许他出门“沾染俗世尘埃”一步。

    既没有温情,又被剥夺了自由。

    索加罗天性聪颖,却不为人知。自由,是他望着铁门栏外的飞鸟时想的最多的两个字。

    他的父母,死于一场席卷半个大陆的宗教战争。

    黑发的少年静静看着父母的遗像,忽然好奇他们是否到达了他们朝思暮想的天堂。以遗弃他们的生命和自己为代价,能否换来天使们迎接的号角声。

    一把火烧尽了从前。火光在他黑色的眸子里跳跃,火之米凯尔,那是他最崇敬的天使。火焰冲天,火舌肆舞,再没有如此华美奔放的自由了。然而他也同时明白,天使,终究只是人们信仰的产物。神救不了任何人,否则战争就不会发生。

    能救自己的唯有自己本身。而自由的代价,是孤独。没有任何亲人朋友,孑然一身、形影相吊的深刻孤独,是内心空无一物,寂寞难捱的孤独。

    这是只有人类才有的情绪吗?还是说连神和天使也有?无数个晨昏,他望着苍茫的天空发问。

    神和天使,是自由的吗?

       “……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对于自由,天使根本无从得知其含义。你要让从没受过束缚的人体会自由?算了吧。神的设定自有他的道理。”米凯尔无所谓的耸耸肩。

       “是吗?”索加罗漠然,“恐怕正好相反吧。”

       “什么意思。”米凯尔秀长的眉蹙起来,语气罕见的严肃。

       “恐怕不是从没受过束缚,而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受到束缚吧。神的恩典,加封的荣耀,天使可曾追逐过其他东西吗?不正是这些所谓的神的祝福从天使诞生起就左右着天使的一切吗?连‘自我’都意识不到,的确不可能体会到自由。”

       “你胡说些什么?”米凯尔有些生气了,晶蓝的眸子散发着慑人的光,“天使拥有半身,彼此相亲相爱,心意相通,是世上至亲,也是互为‘自我存在’的证明,绝对不会出现背叛。这是神的设定,所以天使才不会像人类一样孤单,像人类一样妄想什么自由,他们本就是自由之身!”

       “你的思维模式和天使还真是相似啊,正是因为神孤单才会将世上所有制衡的力量交与双生天使司管不是吗?在我看来双生天使与其说是彼此的至亲,不如说是彼此的禁锢啊。”

       “……说的你好像很懂一样,人类怎么可能体会天使的感受?你所说的不过是你的臆测而已,也许他们从来就没这么想过!”米凯尔忍无可忍的怒吼起来。看着他,索加罗的目光有一瞬的黯淡。

       “……你既然也是研究天使的,应该听过这样一句描述天使的话吧?”

       “什么?”米凯尔盯着面前眉眼冷峻的少年。

       “因为寂寞,所以选择同生同死,因为同生同死,所以被寂寞选择。”

        米凯尔真的说不出什么话来了。身为天使的自尊和对神的忠诚本应该让他说些什么话来反驳,然而对于面前普通的少年,他的内在居然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说话,一种强烈的感觉迫使他承认索加罗的话。

        我孤独吗?我自由吗?既然神的规则是绝对的,那么为什么我会不自觉的想要破坏它呢?却又为什么在路西华问起双生天使的时候,把一切都归为神的设定而敷衍过去呢?路西华,我的双生子,我们真的只是用来制衡彼此,约束彼此的力量而已吗?

        答案。米凯尔想,我需要一个答案。

      

       “对天使的感觉?怎么说呢……”蕾拉咬着吸管望向如洗碧空,“大概,是悲哀吧。”

       “悲哀?”加百列怎么也没想过是这个词,“为什么?”

       “因为……怎么说呢?”蕾拉盯着自己漂亮的手指,若有所思,“没有‘自我意识’,再怎么高贵,也难逃‘平庸’二字。”

       “天使平庸?你一定不是宗教徒。”加百列顿觉这个女孩的与众不同绝对不仅是容貌。相反她的气质姿容反而比较接近天使。

       “那不重要。关键是没有‘自我’,也就绝对不会有情感,不会有属于自己的思想。这样的天使,就算再怎么各具特色,不过是没有心的漂亮木偶罢了。每一个天使都有与神相似之处,他们的存在是神的影子,消失则在神的一念之间。你倒说说看,这样不真实的存在难道算不上悲哀吗?”

    悲哀。第一次,加百列听到有人说自己的存在是悲哀。加百列只觉得自己的Mystery对这个词有一种强烈的感应,尽管他并不曾体验过所谓悲哀这种人类脆弱的心灵才明白的情绪。他想起在天教堂与拉斐尔闲聊的时候,曾经被问到过“为什么要变成这种人前天使,人后魔鬼的双面人”,他记得自己当时无言以对,敷衍的说:“大概因为水是天界唯一会动的物质吧。无形无色,自然想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因为我是水之加百列啊。”外带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笑容有些空洞。大天使的知识体系里总觉得缺了一块什么东西。被封印了的,很重要的东西。

    加百列记起刚诞生时,手腕上与神相连的丝线,像极了木偶剧里人偶身上那条银色的牵线。

    我是谁呢?

    承载尊号“神之力”的大天使长?尊贵高华的水之加百列?爱戏弄人的狡黠鬼?还是……

    身份太多,每一种都好像不是自己。

    身份太多,每一种都是折磨。

    任性的违逆“神前的自己”,到底是要寻找什么呢?

    答案。加百列想,我需要一个答案。

     

    路西华苍蓝色的双眸里暗潮汹涌,修长的手指已握成拳,低沉的声音里有尊严被侵犯的怒气,“你说天使不如人类?”

    夕凌的神情没有一丝更改,依旧是淡淡的疏离,“就存在这一点上,是的。”声音一如她本人一样清冷。

        “你似乎看不起人类,的确,他们懦弱自私且脆弱,相较于享有永生、力量与美貌的天使,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之别。但是同时,他们也拥有崇高的品格、灵魂,思索自身与世界的伟大的智慧,他们懂得追寻自身意义,就像他们懂得追寻欲望一样。会思索的灵魂才具有成长的资格与空间,而天使看似完美,其实并不真实。天界的花园没有黑夜,没有风,日复一日的繁华背后,是随时会倒塌的空中楼阁。”

        “人类拥有死亡,自然懂得追寻生命的意义。天使是高于人类的生命体,没有必要体验人类的认知。”路西华冷酷的道出自己认定的事实。

        “生命体?您说错了吧。”夕凌不以为然的摇头,“天使,不过是神臆想出来的设定而已。而人类的生命在天使眼里不过一秒,却也能拼尽全力生存下去。无论是勇气还是灵魂,都比玻璃一样的天使要坚强多了。”

        “……既然人类对自己的存在如此笃定,为何又去向神祈祷?”

    夕凌展露清晨朝露般的笑颜,“您还不明白吗?那正是他们祈求获得足以抗争命运的力量,从而继续生存下去的强烈愿望啊!”

    路西华直感到一阵战栗。他一直以来对于神的规则的疑问,此时阴霾尽散,光风霁月,明了如斯。是的,他要询问的只是“意义”与“命运”这件事!

    路西华曾经尝试过开启Mystery的阻隔封印,听取人类的声音。那声音嘈杂、紊乱、厚重,由于双生天使的感应,同时开启的米凯尔当时就倒地不起了,哀号着叫路西华关上。

    但是他听到了,人类心灵的“力量”。人类的命运掌握于人类本身,因此他们才怀抱希望,才会去争、去要,尽管在天使眼里丑相百出,但是威力强大如路西华知道,人类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

    而我……

    路西华沉默了。他拥有大天使等级的神力,光辉耀眼,深受神的信赖,他承接了与神相似的容貌,具有凌驾周围天使的美与勇气。可是就是这样的他,连自身存在的意义都不知道,更不用提掌握命运。

    就“存在”而言,确实不如人类真实。

    这也是神的规则?神为何要制定这样的规则?我的命运又是什么?使命?还是职责?这也是由神设定的吗?

    “我存在”这个事实,到底有什么意义?

    ——“神的想法,谁知道呢。”他想起米凯尔当时的话。

    答案。路西华想,我需要一个答案。

     

     

     

    光之祭典(2)

    第三日

        “注意了,今天学生部来了一位新人,负责担当学园祭演出的重要职务——”清脆的女声响起,却没能把索加罗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空间。

        “谢谢你,还有你请的客,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那天,在气氛僵硬的争执后沉默良久的英俊青年突然紧握住他的右手上下大幅度的摇摆(米凯尔:这是加百列告诉我的人类表示友好的方式啊),在留下一个堪称辉煌的笑容后光速闪人,剩下一脑袋问号的他独自揉着肿痛的手。

    为什么请他客?索加罗自问。也许是因为他长的很像米凯尔吧。

       “我说话的时候要竖起耳朵听好——”清脆的女声转为带着寒气的恐吓,直击耳鼓。

       “是是,会长。我知道了。”索加罗懒懒的起身转向后面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我是索加罗,让我们成为朋友吧。”例行公事的问候语还未说完,他就被眼前的人惊到了。

       “你好,我是西法。请多指教。”声若银壶内盛装的圣水,不掺一丝杂质。

       “他可是和你演对手戏的哦,要好好相处。”蕾拉暗示性的拱了一下索加罗,满足的看着他趔趄了好几步,“多难得的人才啊,不觉得他的样子很像路西华吗?”

        的确很像。银发,蓝眼,薄唇,只是没有天使画像上那份难以领教的冷峻。索加罗看到他的时候,突然觉得一股不属于他的知觉进入他的神经,以至于在他看到初识的西法时,感到莫名的高兴。

        奇怪的预感,索加罗疑惑着。那天被某个古怪青年握痛的手居然疼了起来。

     

       “夕凌,请你今天帮我看下相吧。”

        夕凌微抬起头,眼前是索加罗一张憔悴的脸。“我想知道西法他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夕凌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的又低下头去。

        索加罗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自从那天认识西法以来,这个俊秀的少年就没有一天让他安生过。“加罗,我们来练习一下台词吧。”“加罗,我们去吃饭吧。”“加罗你需要帮忙吗?我来帮你吧。”只要索加罗出现的地方,西法就必然出现,一副好兄弟的样子跟着索加罗。

       “算我求你,让我一个人待着可以吗?这些事我自己能做。”第一次,索加罗哀求别人。

       “不必和我客气。咱们两个谁和谁啊,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呢?”对方一抹灿烂天真的笑将索加罗的所有努力打回原形。这个人真的是路西华的扮演者吗?为什么我觉得他更应该出演我这个角色呢?索加罗暗想。

        然而,尽管不想承认,索加罗还是发现自己变了。

        以往的他,给人的印象是个懒散没干劲的天才少年。成绩啊,女孩子啊,荣誉啊,似乎没什么东西能在他的心里长住。独来独往,爱在天台上仰望浮云,最常做的是在课堂上被老师叫到的同一秒趴在桌上进入梦乡和用各种不为人知的手段溜出学院,然后坐在街边看行人来去匆忙。

        这个时候总能找到他的只有蕾拉。每次他都被揪着耳朵拖到学生会。

        好吧。现在再加上一个西法。

        对西法的感觉是逐渐转变的。不知何时开始,习惯了下课后有他陪着去整理器材,习惯了食堂里一边摁住他想要抢食的手一边超速解决掉碗里的食粮,习惯了他在排练时不停的捣乱,也习惯了一个回身,转角里总会有一个顽皮的身影笑着说:“怎么?有事求我?”

        也许正是因为这些,自己才会改变的吧。连蕾拉都说:“索加罗,我看你和西法挺和的嘛,看你人也开朗了,话也多了,笑容也不一样了。”

       “有吗?我不觉得。”明显的口是心非。

       “你自己照照镜子,以前明明都不会咧过5度的嘴角,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轻松的笑法呢?”

    轻松?或许是吧。看着西法的时候,索加罗仍然能感觉到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感,让他一见到他就觉得愉悦。就像此时。

    二人坐在屋顶上,任清风拂面,吹乱了少年的碎发。

       “呐,加罗,你有没有想过要成为天使啊?”

       “没有。比起被神设定好,用以禁锢彼此的双生天使,我更愿意做普通的人类,享受或短暂或长久的友谊。”

       “为什么呢?双生天使可是彼此在世上的至亲之人,他们的情感超越了所谓朋友手足恋人啊。多保险的关系。”西法挑眉。

    索加罗被他逗笑了,放眼看向地平线,那里,一轮夕阳正缓缓坠落。

    “怎么说呢……拿你打比方的话,我情愿以自己的意志选择你做哪怕只有一天的朋友,也不愿意在神的‘设定’下与你相识。”

      西法美丽的瞳仁闪动复杂的光,似乎在咀嚼索加罗的话。笑容渐渐爬上了他的面庞。“这么说,我算是你的朋友了?”

      索加罗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相互结识、产生好感、互相理解、彼此扶持的发展友谊,也许面前的人是第一个。

    “我想……”西法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重要的话。

      索加罗突然感到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意识涌上脑海,刹那间仿佛有漫天的羽毛飞舞。“你说什么,西法?我听不清……”

     

    第三夜

    加百列 Gabriel

          将上帝之秘密启示 传诵着复活的福音 神座之左的百合花象征着神的力量 静若水光抚平一切的伤痛 吟咏幻妙的音律驱逐所有的灾难 我愿生如使者 传达上帝的话语

     

    整整三个天纪日,加百列没有再走出他那座浅金色光芒笼罩的宫殿一步。

    路西华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那所宫殿的入口。他亮银色的长发柔亮如缎,清冷的光辉足令人间界的月光都黯然失色。苍蓝色眸子幽暗深邃,细长的眉渐次皱起来。若是小天使们看见了,定要被这美不胜收的图景迷了双目。

    那次去往人间界的造访,三位大天使早已通过心灵对话分享了彼此的经历。看来这次经历对他们的影响远比路西华想象的要深。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某些意识发生了变化,他相信另两位也是。因为他们都在自己的Mystery上设下了阻隔彼此间探询的封印。

    既是力量对等的天使,思想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可以直接通过对视探询彼此,完全用不到“语言”。

    路西华的思绪纷乱繁杂,太多的问题在脑海里沉浮,让他不自觉想要找谁诉说。米凯尔当然不行,他那少的可怜的大脑恐怕根本承受不住。更何况自回到天界以来,米凯尔常常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比如说,他会放弃从前乐此不疲的“狙击路西华——追打捣乱为主,冷嘲热讽为辅”无聊游戏,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以把路西华气到形象尽失,大发雷霆当作生活目标,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在路西华旁边,像个兔子似的一言不发,一双晶蓝目像粘在路西华身上,直看的路西华发毛。

       “停止你那种白痴一样的注目礼,我都快吐了。”路西华忍无可忍。米凯尔像是被这冰块一样的语调惊到了,两朵不知是羞是怒的红云爬上他白皙的双颊,:“你搞什么!我看一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是给你面子!”

       “我可经受不起这种令人恶心的恩赐。”路西华迅速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躲避下一秒可能呼啸而来的拳头,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你脑子进水了?”莫名其妙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米凯尔,路西华蹲下优美的身躯,看进米凯尔的眼睛,试图运用力量探询双生子的想法。突然感到礼服的袖子被紧紧扯住。低下头去的米凯尔将表情藏在明亮发色的阴影里。

       “答应我,路西华……”声音低沉,蕴涵了厚重的情绪,不像是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火之米凯尔发出来的。路西华一时没有了反应。

       “我知道你有许多的疑问,不止你,我和加百列也是。但是我可不想你变成加百列那样闭门不出,连他的双生子都不见。听着,既然这是连拉斐尔都回答不出的问题,就说明它不应该被我们知道,你不要再陷在奇怪的思考里了,好吗?我们就像从前一样生活下去,好吗?”

        路西华静静看着他美丽的半身,米凯尔,天使长中的天使长,神最宠爱的战神,此时在哀求他,简直就像是在害怕什么。他这个样子让路西华感到惊讶,更多的是愤怒与厌恶。无所畏惧的天使军统帅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软弱了?

       “不正常的是你,米凯尔,你居然在像人类一样患得患失。我只是追寻我想知道的答案,关于我们自身存在的答案。而你,不过是害怕看到真相罢了。”

       “你怎么就不明白?!”米凯尔急噪的拽紧路西华的手臂,“神所制定的规则是绝对的,我们的存在不过是事实,你还要寻找什么?”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寻找‘事实’后面的‘意义’。神的设定的确是绝对的,但并不合理。他隐藏了什么东西,我很想知道。事实并不是全部的真相,米凯尔。”

       “你想探询神的想法?别开玩笑了!他已高出于我们太多!说什么要寻找真相,你只是不满自己所知的事实!承认吧!你为什么就不能像那些相亲相爱的双生天使那样安于现状呢?”米凯尔怒吼,晶蓝的眼睛里像要喷出火焰。

       “相亲相爱?天使没有感情机制,你忘了吗?”路西华冷笑,“托你的福,我似乎总算明白了神的一种想法,双生天使没有感情、自我,只为神承担着制衡的力量与永生,这与木偶有什么不同?说到底,双生天使如你我之间,‘爱’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这也是你要遵守的神的规则之一吗?正义天使?”

    一记重拳砸在路西华的胸口,直把他打倒在地。米凯尔红发飘扬,怒火燃烧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路西华!再这样下去,你的‘感情’和‘自我意识’的封印会被解除!你这是自寻死路,你会毁了自己的!”

    路西华吐出一口鲜血,米凯尔的力量果然强大,他苦笑着想,心里却也同样嘶吼着愤怒,怒极反笑,他说:“能毁了天使的是谁?是神。神会派谁来毁了我?”扬起一个寂寞的笑容,路西华仰头望向朝夕相伴的至亲,忽然理解了什么叫作悲哀。很冰,很冷,很沉重,穷他之力也不能把它从Mystery里排除,相反,自己反而一寸寸被它侵蚀了。

    缓缓的,他开口:“难道不是你吗,米凯尔?”

    静穆,只有死寂一般的静穆。感应力仅次于神的米凯尔知道,路西华的‘感情’封印,已经被解除了。

    圣光依旧温暖的包容着华美的殿堂,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的刺目血迹映出两位大天使傲人的容颜。日复一日追跑打闹互相拆台的往事唱着歌旋转在米凯尔的眼前,一时间他甚至看不清面前路西华的脸。

        “……我可是你的双生天使,路西华。”

    双生天使?那又怎样?只要神一个命令,至亲也可以互相残杀,更何况天使,没有感情,没有“爱”的能力。

    双生天使可以是敌人,也可以是朋友,有什么关系?只要神设定是如此。天使,神手下的区区木偶而已。

    幽暗的情绪油然而生,路西华明显感觉到那是对着神的。

    双生天使,这种悲哀的身份,倒不如普通人类的“朋友”来的幸福。

    与其这样……

       “我宁愿你不是。”

     

    米凯尔当时的表情让路西华至今难忘。刚刚恢复感情机制的他试图用一些词汇来描述,不可置信、痛苦、悲伤、绝望,或许哪种都有,又或许哪种都不是。只是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落寞的叫他心疼。

    够了,今天是来找加百列的。路西华运用力量于掌中,开始溶解加百列的宫殿外那层薄如蝉翼,实际上固若金汤的结界。

      当时的路西华还不知道,那里等着他的,是个多残酷的真相。
     
     
     

    夜曲1

    喜欢你,那没有理由的微笑

    对你的执著,始终摆脱不掉

    我逃不出,你黑色眸光的圈套

    如果命运如刀,就让我来领教

     

    梦。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成为了一个孤独的人。

    那个人不信神,却会为别人的幸福祈祷。

    那个人笃信自由,忽视自己内心对于友情的呼唤。

    终于有一天,他的灵魂被天使眷顾。天使为他带来了友谊,并藏身于他体内,体验着他的感知,寻找着一个答案。

    那个人的心跳开始变的温暖。他有一朵我愿用永恒去交换的甜美笑容。

    只是他还有一个疑惑。有人那天对他说:“我想……”

    那个人没有听到那句话。可是他身上的天使听到了。

    那句话是:我想以这种身份,与你再相识一次。

     

    光之祭典(3)

    第四日

        “呼~”索加罗脱下身上华丽的演出服,长长舒了一口气。连续几天紧张过头的排演,就算是被称为天才的他也有些吃不消了。此刻,他正身着单衣,悠然自得的坐在屋顶,以惯常的姿势仰望长满云朵,蓝的透明的天空。试图将精力从早上夕凌对他说的古怪预言上转移开来。

        “今天请小心风,它会带走你重要的东西。”

    这是早上索加罗在后台换装的时候,夕凌告诉他的话。

    而现在,这片万里云天下根本没有一丝风。索加罗安心的想向后躺倒,脑袋不折不扣的撞上了某人的膝盖,接踵而至的是一声动物般的哀号。

        “喂!你就是这样对待好心给你拿饮料来的挚友吗?”望着身后西法吸满橙汁的脸,索加罗不由笑了,嘴上说着:“抱歉啦。”

        “没有诚意的脸,哼。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请你喝杯特别的饮料吧。”西法一屁股坐在索加罗旁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杯子,“看好了哦。”

          西法举起琉璃杯,郑重的把它移动到太阳和自己的眼睛连成的直线上,蓝色的瞳仁一瞬间盛满了七彩琉璃折射出的迷幻光华。银色的发覆盖住微微颤动的睫毛,却遮挡不了他眼中的虔诚。唇角含笑,他清朗的声音念诵着:“我以‘金星’路西华之名,祈求尊神赐一杯光酒,予我重要的半身……不,重要的朋友索加罗,愿神的威光与我们的友谊同在。”

    轻轻晃了晃酒杯,朦胧的日光如水流在杯口上流转跳跃,琉璃杯仿佛溢满了美酒,恍惚间有白色的光点闪烁。

    此时的西法,简直就像是一个捧着圣杯的天使。

    索加罗对眼前的景象呆住了,心中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意识汹涌澎湃,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也与那股意识一同感觉到了名为“温暖”的情绪。

    索加罗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间,一阵强劲的风吹来,他不禁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他看到了令自己呼吸停止的画面——

    西法抬手挡风。一失手杯子落下屋顶。西法着急的去够。西法被房檐绊倒。下落的西法,即将消失在他的眼前。

    “请小心风,它会带走你重要的东西。”

     

     索加罗的手在颤抖,紧握檐边的右手骨节突出。他的左手则死命抓着西法的右腕。二人的身影被正午的阳光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上,摇摇欲坠。

     还能坚持多久?汗水沿着发丝流淌进眼睛,模糊了焦灼的视线。十几米高的距离,足以让他畏惧。

        “喂,放开我吧。”西法向索加罗绽开一个笑容。“已经够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由于正在使尽全力,索加罗的声音有些艰涩。

        “我不想成为你的包袱啊。”西法无所谓的笑笑,眉宇间云淡风轻的疏朗。

    包袱?索加罗有一瞬的恍惚。什么包袱呢?

     

       “我是问,对于爱自由胜过一切的你,是不是觉得朋友这种东西是包袱!”蕾拉说。

       “……”

       “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独来独往的吗?”

       “……那是自由的代价吧。”

       “傻瓜!”蕾拉挂上一副过来人的脸孔,罕见的温情言道,“自由不是形式,它是一种心灵的感觉。能给自己自由的,只有自己哦。”

       “……信仰自由却反而被这信仰所束缚吗?呵呵,真是获益良多。”

    索加罗不置可否的笑笑。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人生路上能背负着这样的‘包袱’前行,也是一种幸福哦!”

     

    回忆到这里没有了声息。索加罗无声的笑了。

    包袱吗?的确是够重的。左手拉住的不仅是西法,还有相处几个月来温暖灼人的回忆,像一只手攀缘上心扉,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似水流年里那些被彼此珍藏的微笑。

       “真抱歉啊,西法,比起两手空空的自由,我觉得现在的我更喜欢负重前行。”

    琉璃杯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索加罗知道,那杯光酒,自己已经品尝到了。

       “准备好了吗西法,咱们要上去咯!”

     

    树阴下,有清丽的人影一直注视着两个少年。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了吧。她想。

    一转身,蓝黑色的发在风中打了个旋,留下一片班驳的影。

    “命运的战歌已经奏响,”夕凌举眸望向蓝天,苍紫色的悲哀涂满了她的眼底。“重要的东西,请千万抓紧。”

     

    “没想到你还真行,居然能把咱们两个的命都救下。”西法大口喘着气。

    “还不是因为你太重了,咳咳……”索加罗也学会了挖苦人,咳嗽着说。

    “胡……胡说,我可是路西华,身材比模特还要模特啊!”

    “哈哈,还有人比你更自恋吗?”嘲笑着西法又羞又气的表情,索加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就要演出了,最后那场‘星辰之战’你总是被卡住,需不需要我跟你额外的排练一下?”

    “哦,那个啊,那个你不必担心,其实我只是在借这个机会练习……”轻轻合上双眼,异样的酸楚漂浮在西法的唇边。

    “我只是在练习……”

    又一次,索加罗突然感到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意识涌上脑海,刹那间仿佛有漫天的羽毛飞舞。“你说什么,西法?我听不清……”

     

    第四夜

    拉斐尔 Raphael

    引领死人离去 守护旅行与流浪的灵魂 精通古老的法术象征着智慧与慈悲 以神之热治愈一切的病痛 手执火焰之剑砍断苦难的羁绊 我愿生如护卫 把守在神座的御前

     

    白色的百合花一簇簇绽放,娇艳欲滴的花朵弥漫出清雅的芬芳,徐徐溢散在整座宫殿内。

    路西华缓缓走在希腊式白玉石回廊内,任周围旖旎的风光溶解在他漠然的苍蓝色瞳仁里。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那身影潜藏在百合花丛内,因笼罩着神圣的天使之光而格外引人注目。

    路西华向那光源走去,如愿发现了熟睡如婴孩的加百列。

         天使不会像人类一样睡眠。人类睡眠是为了休整自己的身体,而本身就是能量聚合物的天使,自有一套创造再生的修复系统,因此不需要睡眠。天使的所谓“睡眠”,只是屏蔽自身思维,让自己的意念游离于其他时空的一种方式。

    现在的加百列,正处于这样一种状态。路西华席地坐在加百列身旁,决意等待他自行醒来,却赫然发现加百列秀长的眉痛苦的皱着,浅金色长而翘的睫毛不住的颤抖。他手中的百合在他的紧握下迅速枯萎下去。

    天使没有噩梦。加百列的意识到底在哪里、感知到了什么,以至于让这位大天使的意识受到了如此之深的影响?

    担忧的情绪占满了路西华的心房。他迅速的打开心灵对话机制,寻找加百列的意识。在穿越了无数个时空之后,他终于连接上了加百列的Mystery。闭上双眼,他开始进入“睡眠”,去体验加百列的认知。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路西华费力的辨认着周围的一切。各个时空交错重叠,不断的开启、闭合、诞生、消失。爆炸声一浪高过一浪,光和影混杂在一起,难以计数的羽毛激荡在空气里,宛如大雪纷飞。

    这是天使们的战争。路西华发现,无数的天使们在彼此争斗着,用尽全力攻击对方。天使们的威光互相撞击、互相吞噬,不断有天使在能量的波动下化为碎屑消失。

        “停手!都停手!你们在干什么?!”路西华声嘶力竭的喊叫着。在加百列的意识世界里,路西华无法使用力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场浩大悲壮的天使战争。而最让路西华震惊的是,天使们所攻击的对象,恰恰就是他们自己的双生子!

    面无表情的天使。折断的翅膀。被红色的血玷污了的白色羽毛。他们举剑指向彼此的半身,高叫着:“奉尊神之命,消灭叛逆的仇敌。”

         ……叛逆的仇敌?怎么会?他们是双生天使,是绝不会背叛对方的至亲啊!路西华几乎做不出任何反应,天使们互相残杀的场景太过惨烈,让他连维持正常的呼吸都觉得艰难。突然间,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拥有“学术天使”之称的风之拉斐尔。

        “……拉斐尔?你怎么会在这里?”路西华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先不要管那些了,快阻止他们……”

    一道亮绿色的光刺透了尊贵的大天使,那光逐渐减弱,露出了原本的长剑形态。拉斐尔的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流不止的破洞,他的能量从那里持续的溃散出来,他的胸膛、手臂、腿脚,以及那张令人尊崇的脸,逐一化为碎片,就这样消失在了路西华眼前。

    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抽空,路西华连拉斐尔冰冷的血液溅到脸上都毫无知觉,呆呆的看着毁灭拉斐尔的尤利耶尔——那是拉斐尔的半身。

       “不……”路西华绝望的颤抖,他拼尽全力的嘶吼着,“别这样,求你们了,住手!加百列,快停止!乌列!萨拉蒂耶儿!不!你们快停下来!别消失……”

         他哀求,怒吼。他无能为力。

         朦胧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站在了他的面前。亮橙红色的发跃动如火焰,冰冷了路西华的眼眸。

    所有的景象都失了颜色,战火纷飞的间隙间,只看见两人清冷的身影在无声的寂静里宛若花朵般不断的盛放和枯萎,还来不及驻足寻觅往日的记忆,便在这一瞬的对望里灰飞烟灭。

      

    “……我可是你的双生天使,路西华。”记得曾经在某一个安静的午后,米凯尔这样对他说。

    “……我宁愿你不是。”路西华听见自己回答。

     

    “你醒了?”

     路西华猛的睁开双眼,正对上加百列的视线。

     华美的礼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低下头去,他似乎用了很久的时间才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那是什么?”

    加百列海蓝宝石一样的眸子里寂寥而空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光芒。张开口,他的声音飘渺的让人以为是幻觉。

    “如果我说那是未来,亦是全部的过去,你会怎么想?”

     加百列的名号绝非虚传,天界所有的大天使里,就只有他的双眼,能够真正看见未来。

    “……我只想知道真相。”路西华疲惫的闭上双眼。

       

    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一位极美的神。他创造了无数个世界和数不清的生命,是世上最伟大的存在。

    但是神并不快乐。强大的力量使他孤单。他创造了那么多的时空,却独独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所。

    终于有一天,他为了排遣自己的寂寞,创造了一群承担他力量与祝福的天使。他把天使都造成一对,是为了让他们彼此制衡,相知相伴,让永恒的生命不至于像他一样寂寥。

    然而他却没有发现,这才是使天使寂寞的真正原因。

    不断有天使逃离天界,甘愿堕落人间成为人类的守护者,也不愿意在虚假的空中花园享受单薄的美好。他们自神的身边逃离,宁愿放逐自我,不愿束缚彼此,欺骗彼此。

    神发怒了。他惩罚那些堕落人间的天使只能永远变为人形,不得返回天界。他封印了天使体内的“自我意识”、“知觉”与“情感”,他让双生天使意识相通,只要一方有逃离之心,神的命令就会下达到另一方身上,让他毫不犹豫的去毁灭自己的半身。他创造的天使不会被外界力量所伤害,能够毁灭天使自己的Angel Mystery的,不是他们自身,而是他们的双生天使。

    天使,以一对的形态诞生,以一个的形态消亡。那些消失了的天使,神会按照他们原来的样子再塑造一个与他们完全一样的天使,同时所有人对于原来的他们的记忆会完全消失。包括刚刚手刃自己半身的双生天使们。他们会无牵无挂的接受神赐予的新的双生子。

    繁花似锦,光流不息的天界,得以永远保持着无忧无虑的幸福。

     

    木偶。路西华想。他们真的只是神手里用来消遣的木偶罢了。用坏了就扔掉,马上就会有新的来代替,并且秉承着自己的容貌身形名位,继续为神排遣寂寞。

    所谓“至亲”的双生天使,则是命运和尊神给他们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让他们自己去结束自己。

        “我们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存在。原以为自己拥有双生子就是至高的幸福,谁又想到,就连这份信仰也是假的。‘永不背叛’的半身,正是用来销毁自己的利刃啊!”

    加百列虚弱的话语溢出唇边,艰涩的笑容攀爬上他绝美的容颜,一滴泪倏忽而过,悄悄落在了他手腕的印痕上。那条与神相连的印痕……

    天使是不会流泪的。除非他们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封印。路西华知道,“神之力”的加百列,也已经触犯了禁忌。

        “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双面人’了。”良久,加百列注视着手中的百合花,平静柔美的笑了,“大概只是想证明,‘我’是‘我’,而不是从前任何一个名为‘加百列’的天使的替代品吧。”

    心下一凛,路西华只觉得一股黑色的浪潮席卷了他的意识。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撕咬着他的神经。

    神……

    神。

    神!

    蹂躏天使的意识,玩弄天使的存在,拔除天使的情感,处心积虑的做好让天使自绝前路的设定,乐此不疲的享受永不停歇的木偶剧的——神!

    每一寸肌肤被怒火烧的滚烫,血液里叫嚣着的狂暴声音让路西华的意识变的暴怒而疯狂,他终于明白原来这种感情就叫做恨。

    奇异的是,当这种感情萌生的时候,路西华的外貌也发生了巨变。亮银色的长发变为冷酷的银灰,苍蓝色的眼睛化为最纯粹幽暗的黑,吞噬一切的、暗夜之黑。一个回身,他决然的自加百列的身边走开。

        “你要去哪里?”加百列悲伤的看着他。心下却对答案明了如斯。

        “自此刻起,我不再是他的木偶天使,”路西华暗黑色的身影大步离开了加百列笼罩着圣光的宫殿,他冰冷决绝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宏伟的殿堂内,震荡着所有听到它的人的心灵——

      “我要去到高云之上,到那至高神所在的地方!”

     

     

     

     

    夜曲2

    我跪下双膝祈祷 你扮演着神的主角

    牵线束缚住我的手脚 人偶师是你的称号

     

    梦。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成为了一个孤独的人。那个人终于找到了他自己的答案。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为他高兴的呼喊,也为他悲痛的哭泣。

    因为那个人还不知道,命运的法轮已经开始旋转,他与他身上的天使将要迎接自己的宿命。

    那是一个悲壮的宿命。那是一个悲哀的未来。

    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或许就要丢失了……

    但是他还有一个疑惑。有人那天对他说:“我只是在练习……”

    那个人没有听到那句话。可是他身上的天使听到了。

    那句话是:我只是在练习,和你说永别。

     

     

    光之祭典(4)

    第五日、第五夜

    路西华获得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神的威光与祝福在他放弃成为天使的那一刻从他身上消失,他作为大天使的威力与能量便由他自己的意识主宰,成为了黑暗的力量。他与神相似的容颜依旧闪耀,就好像是黑夜中最明亮的星辰。

    是的。米凯尔想,或许眼前的他才更接近他的称号:“拂晓的晨星”。

    只是这次美丽的遇见,发生在天界边缘荒芜的战场。

    米凯尔无法原谅路西华。满腔的怒火从未止歇过,自从他最后一次感应到路西华,听到了他骇人的宣言,感觉到他要逃离天界、投身黑暗,意图向神报复的时候。他发疯似的寻遍了天界的每一个角落,他咆哮着闯进路西华的宫殿寻找他的踪影,愤怒的他甚至焚毁了那座清丽高雅一如路西华本人的宫殿。然而,他找不到他。

    其实他知道,路西华已经不是什么“金星”,不是他米凯尔的双生子。他现在的名字,叫做“黑帝”,是神的敌人,亦是为神征战的天界第一战斗天使米凯尔即将消灭的对象。

    米凯尔不是没有追问过加百列,他知道路西华一定是在加百列那里得知了什么东西。他至今还记得加百列当时那震撼人心的悲恸神情。

        “请你体谅他,米凯尔。他寻找到了一个悲伤的答案,但他绝不希望你也品尝到那份痛苦。”

    体谅他?抛弃身为半身的我,宁肯堕落成为神的敌人,也不愿像以前那样在一起生活——这就是他得到的答案?与我为敌——这就是他一直追寻的“存在的意义”?

    那么谁又来体谅我!奋力劝阻却功败垂成,轻易的被双生子背弃、被夹在神和他之间痛苦挣扎的我!

    很好!路西华!或许我不知道什么是悲伤,但我已品尝了愤怒!

    什么神的命令天界的规则都让它见鬼去吧!米凯尔根本不等神的指令下来,就化身为一道火红色的光芒飞至天界的边境——“拂晓终结之界”。他要找到路西华,他要揪住他的衣领打烂那张与神相称的高傲的脸,他要拼尽全力的打败他,让他狠狠的后悔背弃他、与他为敌,他要瞪视他的眼睛,要他当面回答——

        “为什么要逼我毁灭你啊,路西华!!!”

     

        “路西华无言的前行。黑色的雾风伴随着他,将他所过之处的每一寸光明吞噬。他张开巨大的黑色翅膀,飞行于混沌的“拂晓终结之界”。他知道在这片混沌之上,是至高的尊神所在的地方。

        “突然间,一道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光芒以雷霆之势降临在他的面前,火焰蒸腾着四周的混沌,大天使的威光照亮了这片昏暗的空间。路西华望着那张熟悉的、美丽不可方物的面容,凄凉一笑。

    “果然还是变成了这样的结果,他想。下定决心摆脱天使的身份,费尽心力想要向神复仇,不过是为了推翻神的设定,让天使重获自由。让加百列、拉斐尔、米凯尔,让所有的天使包括他自己,永远逃离被神玩弄于掌中的‘木偶’身份,逃离这出互相残杀的荒唐剧目,逃离这副没有情感的‘替代品’的躯壳,逃离手刃双生子的悲惨未来。

        “但他终究还是,走上了与双生子米凯尔战斗的道路。多么讽刺的笑话。

        “彼此的相遇或许本就是一个错误。原以为这颠倒错乱的命运有一天会走上循规蹈矩的路程,却发现在绕一个圈后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轨迹。

        “罢了,罢了!他想。既然如此,就让神后悔安排了这么一出可笑可悲的剧目吧!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我,而不是你!”

    蕾拉充满感情的幕白回荡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也震动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们。褐色的幕布缓缓升起,身着银灰色披风,腰跨一柄黑色长剑的西法自幕后的黑暗中走出。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身雪白长袍,佩带着一把火红色长剑的索加罗。这是《星辰之战》的最后一幕:《在沉睡中永别》。

    明明是非常顺利的演出,索加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一股强烈的意识总是在侵扰他自己的思绪,如同一只手蹂躏着心扉。悲伤像锁链在心头缠绕,冰冷的沉重感让他窒息。冥冥中一份挥之不去的愤怒混杂着怨恨,矛头直指向对面的西法。不,与其说是西法,不如说是他扮演的路西华。索加罗甚至感觉到这是来自于谁……是的,这应该是米凯尔的情绪。

    这绝不是什么单纯的入戏过深。索加罗十分清楚这一点。来不及多想,幕布已经拉开,他也已站在了舞台上。

          水蓝色的灯光打在西法的身上。银发的他略低着头,发丝轻颤。柔美的唇角勾起一弯凄楚的弧度,黑冠下的神情却不甚清晰。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索加罗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的疼了一下。

          西法慢慢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睛里荡漾出深沉的哀伤。薄唇轻启,流泻出苦涩的字句:“我们到底走上了这一步,米凯尔。”顿一顿,他轻轻的笑了,“该说命运难逃吗?”

          此时的西法,像个真正的路西华。

      

    “什么命运难逃!那是你自找的!路西华!”

    米凯尔的能量尽数释放,火焰的温度使原本就混沌的空气更加稀薄。燃烧的长剑发出骇人的光芒,刺穿了周围的空间。整个天界甚至因此而摇晃不止,原本稳固的构架在四处飞溅的火焰的袭击下摇摇欲坠。高速飞行的米凯尔与路西华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两柄长剑的每一次激烈碰撞,都会引发一群星体的爆炸。他们都张开了最大的威力,暴风席卷,天地间一片昏黑。

        “我曾经警告过你、劝阻过你、挽留过你!可是你——”

    米凯尔横空劈下的一剑被路西华拼力挡下,一阵暴风击碎了周遭的数个空间。他靠近路西华绝美的脸,紧紧盯住他已转为黑色的眼眸,晶蓝色的眼睛像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你要背叛神!”又是一次致命的攻击,这次是米凯尔躲开了路西华的黑色刀锋,“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不好好的和我待在天界,非要追寻什么真相和意义!”

        “为什么……”黑色的风与红色的火互相攻击着,侵蚀着,路西华银灰色的披风在风中发出凛冽的声响。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战火硝烟里,路西华看向自己美丽的半身。纷乱的光影铺天盖地,模糊了他哀恸的视线。当初对神的愤怒在此时全部化为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勒紧了他的胸腔。

    为什么,面对按照神的设定本来应该是对彼此毫无感情的双生天使,他居然下不了杀手。

    为什么,明明借由对神的憎恨而鼓起的叛天的勇气,会在看到米凯尔的一瞬间分崩离析。

    为什么,想要拯救彼此的愿望,结下了互相残杀的果实。

    为什么,就算知道自己可能是不知第几个“路西华”的替代品,也仍然希冀着能成为面前这位“米凯尔”身边重要的人。

    为什么,直到了无法回头的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不想失去他。不是神的设定,而是以自己的意识、自己的心灵做出的——像是脆弱而又坚强、卑贱而又高尚的人类一样的——爱着他。

    赤色长剑与他的黑剑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千万个气流旋转、波动,裹挟着数不清的尘埃向所有的时空冲击开去。混乱间只有彼此的眼神依旧清晰,真实的烙印在双方的意识里。

    路西华明白自己败了。不是败在米凯尔似乎无远弗界的强大力量之下,而是败在了自己手上。他输给了自己的心意,一败涂地。

    他路西华对抗神的意志,算来不过尔尔。什么意义啊,复仇啊,不过是气愤神的做法。然而,那些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东西就在眼前,怎么就迟钝到现在才发现。

    如果所有的反叛都是为了你,那么若举剑的是你,你叫我如何可躲。

     

        “再见了,米凯尔。”

    最后一次的攻击,西法扔掉了手中的剑。来不及收势,索加罗的剑直直如光束刺中了他。他的整个身体像一片羽毛向后倒去。微微笑着,他闭上了双眼。

    索加罗几乎停止了呼吸。虽说是排演过很多次的一幕,惟独这一次让他震撼到无法言语。他紧咬着嘴唇,心如刀绞,痛的像被撕裂。一瞬间,那股意识占领了他的头脑,与他合为一体。

        “路西华——!”

     

    白色的光焰跃动在眼前,索加罗迷茫的看着周围。他仿佛是在一处美丽的花园里,四周弥漫着甜甜的香气。神圣的金光透过苍穹包围着这里,安静美好的像是天堂。

    远远的,他看见两个幼小的身影,他们有圣洁稚嫩的面容,雪白美丽的翅膀。一个有着亮橙红色的柔亮头发,一个有着苍蓝色的漂亮眼眸。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是神专属的花园啊。”

        “来都来了,还说这个干什么。看我到那座小山上给你摘朵花去。”

        “等等米凯尔!太危险了!神规定不许来这里摘花的啊!”

        “管它什么规定。你不是很喜欢那种银色的花吗?你等……等我,我这就……能……能摘到了……还差……一点……”

    危险!索加罗在心里大喊,那名名叫“米凯尔”的小天使脚下一滑,还来不及张开小小的翅膀,就见一条白色的影子快速的沿着山崖滚下去。

    就在索加罗忍不住要上前帮忙的时候,一幕熟悉的景象映在他惊讶的瞳仁里——另外的那名小天使一手努力的攀住岩石,一手死命拽着小天使米凯尔的右腕。两个身子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跌落。

        “米凯尔!你这个笨蛋!早和你说过不要破坏神的规定,现在受到惩罚了吧!”银发的小天使一边用力挥动尚不成熟的翅膀,一边冲下面一身泥泞的同伴训斥着。

        “呵呵,有什么关系。路西华你看,我把花给你摘来了哦!”米凯尔开心的伸开左手,一枚闪耀着星辰般光华的银色花朵安静的躺在掌中。

    路西华的眼神先是惊讶,最后转为欣喜与感动,原本有些冷峻的神情刹那间温暖如春。他的脸庞浮上一沿灿烂舒展的笑,那笑让人心驰神往,情愿付出所有去保护。

        “……谢谢,你这个傻瓜。”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我是为了这个,才会不自觉的想要破坏规则的啊,米凯尔想。

    因为他曾经为此微笑过,所以无论怎样做都值得。

    因为不想失去他,所以拒绝探询双生天使的真相。

    因为感恩于神让他们两个成为双生子,所以就算对神的设定有再多的迷惑,也不去质疑,只是为了保住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

    看来我真的如你所说是个笨蛋啊,路西华。连我都这么承认了,所以请你睁开眼睛,再像以前一样的骂我一次吧!快睁开眼睛吧,路西华!

    扔掉了长剑的路西华被米凯尔的火焰之剑刺中,以几十倍于光速的速度向天际的边缘坠落下去。他的周身被火焰包裹,银灰色的披风被燃烧殆尽。他整个人就像一颗金星,一边散发着耀眼辉煌的光芒,一边在天幕划出一条长长的轨迹,向着无涯的深渊堕落。

    灰飞烟灭间,只见一道赤红色的亮光追逐而去。米凯尔张开他几乎覆盖了半个天际的雪白色羽翼,急速的追赶着不断下坠的路西华。数个天纪日之后,当他终于抓住了路西华的手臂,便把剩余的能量全部用来减缓下落的速度。剧烈的摩擦让周围的时空不断的产生巨大的裂缝,就连米凯尔自己也不知道他们能否停下来,能否活下去。只是在长久的陨落中,他终于也找到了自己的答案。怀抱路西华,他比刚才战斗时还要用尽全力的祈祷,怎样都好,他只求路西华能再度睁开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再度斜着眼高傲的对他说:“米凯尔,你真是个傻瓜”。

     

    是夜。万籁俱寂的夜。这夜色浓如雾霭,带着熟悉的气息。

    万里云海之上,闪着微弱的光芒。那是大天使的光芒,尽管微弱,却依旧闪耀。

    米凯尔怎么也不会想到,飞驰了那么久,原以为会掉落在阴界的深谷,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竟然通过时空的裂缝跌落进了神当初创造他们的地方。

    费力睁开双眼,虚弱的路西华几经努力才终于把视线聚焦在米凯尔那张焦灼而欣喜的脸上。

        “米凯尔……这里是……?”话还没有说完,路西华觉得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他惊讶的试图看清米凯尔被卷曲的发丝掩藏住的晶蓝色双眼,“你……哭了?你的‘情感’封印被解除了?什么时候……”

        “不止那个,我一气儿把三个封印都解除了。”米凯尔似乎竭力想隐藏哽咽的音调,含糊不清的说。

        “我早在你叛天的那一日就解除了自己的封印。我知道,一旦神的命令下来,我就什么也做不了了。我要抢在神的前面找到你,这样至少还能向你质问,至少不至于真的下手杀掉你。”

    路西华惊异的睁大了双眼,之后无奈又欣慰的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被米凯尔刺中的伤口突然袭来一阵剧痛,他猛咳了几声,一口鲜血自口中涌出。

        “路西华!”米凯尔慌乱的叫嚷着,笨拙的用手擦去路西华嘴边的血迹。他手忙脚乱的运用残存的威力按压住路西华还在流血的伤口,嘴里喃喃念叨着:“不,没事的,我一定会阻止……”

        “咳咳咳……你那是对待伤者的力道吗?!你到底想阻止什么啊?!出血?还是我的呼吸?”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算了……”路西华微微一笑,“不过你还真是笨蛋啊,你那样做,神不会放过你的。神不会放过任何‘脱离控制’的天使,你忘了吗?我自己也就算了,居然把你也给搭上了。你陪着我这是要干什么?让我欠你人情吗?”

        “罗……罗嗦!谁是为了陪你才这么做的?我做的事你管不着!”两朵可爱的红云飘上米凯尔的面颊,要不是有伤在身,路西华真想大笑一场。“而且你在这里,神还想派谁来销毁我啊?”顿了一会,他又说,“我不管神是怎么设定的,反正路西华你要是把我当像……像人类他们所说的‘朋友’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

    路西华愣了愣,温暖的感觉透入心间。他含笑把头别过一边,“你啊,死鸭子嘴硬,烂透了的性格。”

        “嘿嘿,彼此彼此。”

    像是突然之间,周围的夜色开始变的稀薄。他们知道,世界的第一缕阳光,就要出现在曾经诞生过他们的这个地方了。

        “路西华,你愿意让我和你一起沉睡吗?”

        “米凯尔,你愿意让我和你一起沉睡吗?”

    两人一愣,接着为这第一次异口同声意见一致笑了出来。

        “与其让神安排,不如我们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好歹这也是一种自由那!”

    尽管是如此谦卑的自由,到底也还是……

        “是啊。我才不想再看见有几个名叫‘路西华’、‘米凯尔’的代替品天使了。”

        “啊?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最后一次,路西华深深的,而又幸福的看进米凯尔闪耀着纯净的晶蓝色光彩的眸子里。这样就绝对不会忘记了。他想着,安心的笑了。

        “我们走吧。"

    2007-07-13

    光之祭典(5)

    最终夜

    医院的病床上,西法面如纸色的平躺着,左手背上还留有打点滴留下的针孔。索加罗坐在他旁边,焦急等待他从昏迷中醒来。

    戏剧成功收场,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对他们两个的演技大加赞赏。然而在舞台上“中剑”倒下的西法竟然昏迷过去,一直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暮色四合。索加罗忧虑的望向挂满云霞的天空,忽然想起今天是学园祭最热闹的一天,因为晚上有蕾拉亲自监督举行的烟火大会。

    深叹了一口气,索加罗在心里祈祷:快点醒来吧,西法。“我想和你一起看今天的烟火呢。”他轻轻的说,“那可是像米凯尔的火焰一样美丽的烟火啊。”

        “你叫我吗?”

    索加罗诧异的回身,一团火红的光团聚合在西法的病床边,把雪白的墙壁与床单映的通红。光团逐渐变大变浅,不一会,一个高大美丽的天使出现在那片浑圆饱满的威光之下。他身着浅色长袍,浓郁的亮橙红色长发直泄而下,漂亮英挺的脸有着调皮的神情。

        “你是……米凯尔?”

        “对啊,呵呵。上次你请我吃饭时,我说过咱们还会再见的,不记得了吗?”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我是说,为什么……”

        “哦,实际上是这样的,上次你的话对我很有启发,所以我就把Angel Mystery——就是类似你们人类的心脏啦——的一部分放到你身上,这样我就可以通过你体验一下人类的想法和生活。”

    索加罗终于明白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意识是怎么回事了。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圣洁天使,他觉得一切都很不可思议,但他并不排斥。

        “那么……你体验到了什么呢?”索加罗突然冒出一句。

        “这个嘛……”米凯尔友善的眯起双眼笑着说,“你问他啊。”

    顺着米凯尔手指的方向,索加罗惊讶的发现西法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西法,你……”

        “就知道把麻烦的事情推给我解释。”西法的声音突然变的冷冽深沉,连眼神也找不到平时一点赖皮的样子,反而像极了画像上冷酷沉静的路西华。难道……

        “没错,索加罗。我就是路西华。”西法向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往事迅速的回放。星光。相遇。光酒。意外事故。戏剧。米凯尔。路西华。还有两句没有听到的,现在明白那根本不是说给自己的话。

        “感觉……像是受骗一样啊。”恢复以往的懒散音调,索加罗以手支额。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有点空虚。

        “两位大天使把我当媒介体验人类的友谊?为什么这么做呢?你们不是至亲的双生子吗?应该不用这种体验吧?”索加罗道出自己的困惑。

        “怎么说呢……”米凯尔晶莹的眸游过一道落寞的暗影,“应该说,正因为我们是那种关系,才需要体验一下平凡真实的‘友谊’吧。”

        “而且,你并没有被骗,索加罗。”西法,不,路西华真诚的看向索加罗,“还记得那杯光酒吗?当时我说的可是给‘重要的朋友索加罗’,不是米凯尔呢。”少见的,路西华露出温情的微笑。“我当初分离Mystery,把一部分感知力寄宿于其上的时候,就专门考虑过你的情况,索加罗。最后我发现,像米凯尔那样寄宿于别人的身上,不一定能够帮你找到答案,所以我成为‘西法’,来到你的身边。”

        “……”索加罗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长久以来他自己都没有解决甚至没有发现的疑问,竟然被一位大天使记挂在心上,并且暗中帮助了他。良久,索加罗伸手揉了揉乱发,不管怎么说,自己到底是受到眷顾的那一个,没有理由生气了吧。

        “别皱眉啦小鬼,路西华对加百列他们都没有这么照顾过哦。他是很珍惜和你的友谊的,相信我。”米凯尔不顾索加罗别扭的表情,开心的拍着他的脑袋。

    捉住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放到一旁,索加罗无奈的应着:“是是,下次我会叫夕凌先帮我看看有没有天使附身,再请她占卜我的朋友。”

        “夕凌?哦,是路西华遇见的那个漂亮的音梦族精灵夕凌落可嘛。据说他们的右眼可以看见未来,歌喉还有治愈人心的力量,而且生性喜欢在各个时空游荡。从太古时期就存在的种族,没想到这里居然就有一位。能遇到他们的人都能得到好运呢,你小子可真够幸运的了。”米凯尔以肘顶了下索加罗,后者为他的话吃惊而睁大的双眼由于突然吃痛微眯起来。怎么回事?索加罗开始觉得自己才是那最有问题的一个。瞧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好了,打扰你这么久我们也该走了。”米凯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精神抖擞的走回到路西华身边。

        “走?你们去哪里?”

        “我们的本体马上就要被封印在赤光印里一同沉睡了,”路西华简略的解释,“而我们必须从这未来回到那个时空里去。”

        “……这是神的命令吗?还是……”

    轻轻的,路西华和米凯尔相视一笑。“不,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空气朦胧有如迷梦,金银双色的光点围着他们旋舞、飞腾,就像一场盛大烟火的光焰般绚丽美妙,照亮了小小的病房和索加罗黑色的瞳仁。他有幸见证的,是天界两位至高无上的大天使行将消逝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他会清楚的记得他们的笑容,平静而安详,舒展而释然,若清风一缕,明月一轮。

    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光影迷乱中,天使曼妙的声音停留在索加罗的耳畔,久久不曾散去。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雷鸣般的欢呼声轰然而起,伴随着的是焰火划破空气的嗖嗖声。华丽的烟火在墨色的天幕上召开盛大的舞会,飞旋着,绽放着,腾跃着,燃烧着,铺洒下幸福的五彩光焰,照耀人们仰望的笑脸。

    倚靠在窗边,索加罗任由漫天眩目的辉光落在自己的唇边眼角,就像看到了某人灿若星辰的眸光闪烁。

    不知何时,夕凌穿云破月的歌声凌空响起,那是跨越了千年的寂寥与伤痛、追逐与守侯的永恒之歌,那是慰藉着人们的心灵,传颂着一段亘古不变的爱的歌声。

    索加罗轻轻举起一只琉璃杯,让杯内融满耀眼的花火,然后平举到与眼平齐的地方,朝着虚空晃了一晃。

        “让我们干杯吧,西法。”

     

     

     

    夜曲3

    我一个人呆在阁楼上 对着星空遥望

    因为这里的空间,比较像天堂

    我没有太多信仰 只思念着你的模样

    只要有你在我身旁 我可以把时光遗忘

     

    梦。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成为了一个孤独的人。那个人重要的朋友离开了他,去到一个他永远不能触及的世界。

    但是他并不悲哀。那个人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并没有失去,只是不再在他身边而已。

    他会笑着祝福那个天使。他说他已不再孤独。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那句话。

    他们说: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我高兴的起舞,为这没有悲伤的结局。

    那个人曾说:我们就像焰火一样,上升,发光,最后一定会化为尘埃消逝。但是在那之前,如果那光焰能被所爱之人看到、铭记,那么就算席我以焚身的烈焰,也必然会心甘情愿。

    我便是那簇为他发光的焰火。我愿用天使永恒的生命守护他,即使被打为人形、永不得返回天界也在所不惜。

    没错。我自愿成为他的守护天使。我的名字,叫做蕾拉。

     

    2006-07-05

    哥哥

     

     

     哥哥

     一直在想 那天的你  

     绝美的眼睛 却换上了冷若冰霜的眼神

     是的 那不是你 你原来只是冷漠而已

     而且 哥哥 我能感觉到 你是爱我的

     即使你的存在令我被忽略

     即使你的优秀使我被遗忘

     即使你强大的背影让我在追逐你的奔跑中失去自我

     即使你的遥不可及让我哪怕受表扬也要蒙上你的阴影

     

    “像你哥哥那样。”

     

    我只能像你 我不能像我自己

    “佐助”是不存在的 存在的应该只有鼬

    和“像鼬一样优秀的弟弟”

     

    是的 我必须承认我恨你 很恨很恨你

     于是我残忍的在早餐桌上抢着和爸爸说话让你被忽略

     于是我残忍的在你和爸爸闹僵在走廊上一言不发的擦肩而过时

     在你后面谄媚的向爸爸问早安让你被遗忘

     我幼稚的做着自以为是的伤害你的事只为了夺取你已得到我也应得到却因为你而没有得到的所有

     

    是的 所有

     

    但是当我这样做时 却隐没了什么东西

     非常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你走以后 我一直一直在想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是你的爱

     

    你那从来没有给过别人甚至自己 却独独留给了我的

     你的爱

     

    在我任性的撒娇时 在我愚蠢的伤害你时

     你却仍然对我笑 温柔的 宠溺的 疼爱的 关切的

     好象我就是你眼里的唯一 在你深邃到空旷的眼里 那双藐视一切的写轮眼里

     ——却装进了我这个丑陋的 脆弱的 愚蠢的弟弟

     并视为珍宝

     一直视为 你可以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

     

    为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 让我没有了立场

     

    你明明可以不理我 你明明有权利责骂我 你明明有能力教训我不识好歹 然后把我扔下让我一个人孤独的哭

     可是你没有

     

    你只是微仰起头 笑看那散落漫天的樱花 然后问

    “你讨厌我吗?”

     ——眼里伴着纷纷扬扬的落寞

     

    其实你根本就不用问的 我所有的一切 包括心里闪过的每一丝意念 你都能把握的分毫不差 探知的一清二楚

     你分明就知道答案啊

     

    知道 却还是问了

     这是多么绝望的悲哀 你希望欺骗自己的愿望 这么微小 这么重要的愿望 就那样被我打碎了

     

    因为我的犹豫 所以你知道了

     你所至爱的弟弟 他是恨你的

     而且是因为你

     

    我又一次 残忍的 伤害了你

     

    但是你却依然爱我 丝毫未变 初衷不改 带着全部的无奈

     因为你明白我的恨 不是吗

     

    那么弱小的 任性的我 不被任何人认可的 信任的我

     只有你相信我 只有你从来都只把你的目光给予我 只有你在洞察了我所有内心之后依然无微不至的保护我

     你那样做 让我连恨你都做不到

     

    明明被我当作憎恨的目标的人 却爱着我 比所有人都爱我

     你的温柔 你的宠溺 你的眼眸 你的在意

     ——让我怎么去恨你?

     

    我只能在爱你和恨你的边缘不断的徘徊 承受着你带来的痛苦

     我已经无法面对你了

     

    这些 你都看的出来吧?所以你要在那一天拉我进月读世界 帮我抹杀掉所有对你的爱 让我可以一心一意的憎恨你 从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卓越的成长

     你帮我 杀掉了心中的哥哥 杀掉了你自己

     那个原本温柔的你

     在红澈的万花镜写轮眼的注视下 我成功的丢掉了所有的迷惘和纠缠不清的情感 剩下的便很简单了 只要单纯的恨你就可以了连同以前的份 一直一直的憎恨下去 直到你死在我的手中 从我的世界彻底的消失

     那时候 我便自由了吧 那时候 你便解脱了吧

     这就是你离开我的初衷吧?哥哥?

     

    但是你错了 爱恨本是一体 离了其中任何一方 都不能独立存在

     你的月读 并没有让我对你的爱消失 即便爱在过去 但恨还在延续 那爱便是永恒

     

    对你的恨每增加一分 都只会让我更怀念你的爱

     那从未给过别人和自己 却独独留给了我的爱

     

    你明明知道我爱你 却残忍的要我恨你 连这种你给我的惩罚里 都渗透着你无处不在的爱

    “愚蠢的弟弟,你没有被杀的价值。”

     你连这样说的时候 都在隐藏你真实的意图

     你 不想让我死 你想让我活下去

     

    即使那个家族让你失望透顶 即使族人的血玷污了你的双手

     你却依然希冀着 并把那希冀加诸于我的身上

    “作为值得你超越的壁垒,我会一直与你同在,即使会被你憎恨着也是一样,做哥哥的就该这样。”

     你说到了 也做到了 用我的恨 用你的爱

     

    下一次见面时 我们会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 我们中的一个人 会死在另一个人的手上 心甘情愿

    因为这不是命运 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这是我们 最绝望 而又最甜美的……

    爱。

     

    “哥哥 今天我又想起你了 ”

    “……愚蠢的……弟弟”

     

     我看见你的微笑 一如既往的温柔

     

    TO ITACHI SAMA & SASUKE
    2006-02-18

    女孩子的花

    最近刚看过唐敏的这篇文章 夜里11点多看的 一直哭到午夜 或许并不是因为这篇文章有多感人 或者文笔有多华美 恰恰相反的 这篇文章朴素到比日记还真实

    但是我还是哭了 也许因为我能够理解 做一个女孩子的辛苦

    所以节选着摘录下来 

     

    相传水仙花是由一对夫妻变化而来的 丈夫名叫金盏 妻子名叫百叶 因此水仙花的花朵有两种 单瓣的叫金盏 重瓣的叫百叶百叶看过去既单纯又复杂 像闽南善于沉默的女子 半低着头 眼睛向下看的 悲也默默 喜也默默

     

    冬天来临的时候 开始养育水仙花了

     

    如果开金盏的花 我将有一个儿子 如果开百叶的花 我会有一个女儿 一共六个花苞 心里好紧张 我希望能开出金盏的花

    从内心深处盼望是男孩子 绝不是轻视女孩子 而是无法形容的疼爱女孩子 爱到根本不忍心让她来到这个世界

     

    因为我不能保证她一生幸福 不能使她在短暂的人生中得到最美的爱情 尤其担心她的身段容貌不美丽而受到轻视 假如她奇丑无比而偏偏又聪明又善良那就注定她的一生将多么痛苦 而男孩就不一样 男人是泥土造的 苦难使他们坚强

     

    上帝用泥土创造了男人 却用男人的类哭造就了女人 肋骨上有新鲜的血肉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痛彻心肠 因此 女子连最微小的伤害也是不能忍受的女子是一种极其敏锐和精巧的昆虫 仅仅是为了感受爱接受爱吸引爱而生成的 她们最早预知到灾难 又最早在灾难的打击下夭亡

     

    “男子爱爱他喜欢的女子的过程中感到幸福是因为对方接受他为她做的每件事 而女子则完全相反 她只要接受爱就是幸福。”

    所以我坚定了要男孩子的决心 男孩不仅仅天生比女孩能适应社会 忍受苦痛 而且是女孩幸福的源泉

     

    “做男子最大的缺点就是 他无法珍惜他不喜欢的女孩对他爱慕 这种反感发自真心 一点也不虚伪 他们忍不住要流露出对那女子的轻视。”

    我想到我的女儿 如果她有幸免遭当众的羞辱 却把他的尊重当成了对她的爱 那样的悲哀不是更深吗?在男子 追求失败了并没有破坏追求时的美感而在女子则成了一生一世的耻辱

     

    怎么想 还是不想要女孩 占卜的水仙却迟迟不开

    就这样 在梦中看见我的水仙花开放了 无比茂盛 是女孩子的花 我失望的无法形容 开在最高处的两朵并在一起的花说:

    “妈妈不爱我们 那就去死吧!”

    她们两向下一倒 浸入一盆滚烫的开水中 等我急忙把她们捞出来并表示愿意带她们走时 她们已经烫的像煮熟的白菜叶子一样了

     

    在短短的几天里 果然是女孩子的花开了 有两朵最大的花并肩开放着 和梦中不同 她们全都是低着头的 一不小心 这花茎就啪的倒下来

    不知多么抱歉 多么伤心 她们无视我的关切 完全是为了她们自己在努力表现她们的美丽 短暂的花期分秒流逝 她们的心中鄙视我

     

    有一天停电 我点了一只蜡烛放在桌上 当我从楼下上来时 我发现蜡烛灭了 屋内一片漆黑 划亮火柴一看 是水仙倒在蜡烛上把火压灭了 是那只抽的最高的花茎 和梦中的花一样 她们自尽了

     

    蜡烛把两朵水仙花烧掉了 每朵烧掉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是那样水灵灵的开放着 在半朵花的地方有一条黑的发亮的墨线

     

    我吓的好久会回不过神来

     

    这就是女孩子的花 刀一样的花

    在这世上可以做错许多事 但绝不能做伤害女孩子的事

     

    我再也不做可怕的占卜了

    我命中的女儿却永远不会来临了

     

    我曾经听别人说 女孩子是用来保护的 并不是因为她们软弱 而是因为她们脆弱 我记得还为这件事情和朋友争论过许久

     

    “坚强的女子在这世界上有的是 凭什么非得要男子来保护?他们照顾自己就已经自顾不暇了吧?”朋友只是笑

    “不管多么坚强的女子 她的内心也一定有脆弱和无力 这是天性 当这天性受到伤害时 她就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刃 伤害他人也伤害自己 所以女孩子需要保护。”我当时几乎找不到话来反驳 朋友说的没错 但在我来讲 确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有次我问我弟弟:“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啊?”他说他也说不好 但是肯定不会是特别独立自主坚定自我的 我问:“这种女孩子有什么不好?不是很有特点吗?”他皱皱眉头:“但是太过要强的话……要男孩子有什么用啊?会很自卑的。”

    很奇怪的 我当时又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孩子的脆弱造就了她的决绝 所以会最早在灾难下夭折 不是因为外因 往往是因为她自己 当脆弱被发现时 自尊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女孩子的确可以痛快的哭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的悲伤会因此而结束 她们的感情敏感而细腻 却又被她们自己深深的掩埋 受了伤害也不能象男孩子一样痛快的丢掉 不管表面多么洒脱和率直 内心里依然会留有深刻的伤痕 她们丢不掉 却还要带着这种种的伤痛种种的恐惧继续前行 这是女孩子的坚强 也是她们最引以为傲的脆弱的自尊

     

    永远永远 不要做伤害女孩子的事 她们对自己的伤害 已经够多了

    2006-02-14

    深蓝墨绿的怀念

    阿斯兰 是我第一个“一见钟情”的人物真正从某本不起眼的漫画杂志封面上第一眼就放不开的人物 深蓝色的碎发 墨绿色的双眼 那双盛着无尽悲哀和无奈的摄人心魄的眼睛 幽幽的弥漫出深邃如宇宙般未知的迷茫

     

    看不清 那眼底暗暗涌动的哀伤 读不懂 那指间渐渐冰冷的虚无

     

    据说是囊括了11项重要奖项的高人气动画高达SEED的主角呢 据说是那一年所有人气排行榜的首位次位呢 据说是使得无数少女青睐此部原本不是少女向的动画的主因呢

    我掂掂手中的DESTINY 恩 看看吧 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DVD顺从的开始运转 我由此进入高达的世界

     

    一蹶不振

     

    “就因为这些看我不顺眼吗?自己看不顺眼的东西不认可的东西 就都是错的 是吗?”

    “我没那么说!”真·飞鸟,那个倔强又逞强的孩子,第一次有了动摇。

    “你说你在奥布的初岛上失去了亲人。”

    “我是说被杀。”

    “所以你就对此有所觉悟了?那时候只要有力量,只要得到力量……”

    “为什么这么说?!”真是真的慌了 被看的如此透彻 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坚守。

     

    阿斯兰很淡很淡的看向远方 身后是一片赤红耀眼的余辉 “曾为自己的无力哭泣过的人 谁都会这么想 大概。

     

    但获得这份力量之时起 你自己就会成为悲剧的制造者 这点 绝对别忘记。

     

    我们迟早又会踏上战场 那时如果忘记这点靠自作主张的借口和正义 单纯挥舞这份力量 那只是破坏者。

     

    我们是去执行军队的任务 不是去打架。”

     

    力量越大 责任就越大 因为从获得力量之时 我们手中所握住的 往往就不只是自己的命运了 

     

    只因为自己的伤痛 就遗忘了别人也会为了受伤而哭泣

    只因为自己有无法触碰的过往 就遗忘了别人也会有难以提及的曾经

    只因为坚持自己所认可的正义 就遗忘了别人也在为生存而证明着自己的意义 为无可挽回的过去而站在这里守护着现在可能转瞬即逝的所有

     

    既然拥有一样的心情 为什么不能彼此体谅呢 既然知道杀戮的后果 为什么不能停止相残呢

     

    只因为心中的悲痛和愤怒 需要有一个承受的对象那失去的一切 需要找一个角色来讨还

    只因为自己需要一个证明的机会 证明自己已经变强了 已经可以不再像从前那样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的人躺在脚边 却无能为力 对自己的软弱的愤怒所转化而成的力量 这仇恨向敌人嘶吼着 补偿

     

    人们都希望一场战争能够换来永久的和平 这也是历来战争的最完美的借口 有些是真的 有些是假的 但却无一例外的以“和平需要牺牲”作为护城河 用他人的鲜血和生命铺垫着自己的理念 但是这样的战争 真的能够换来和平吗 仇恨只会永远的生根发芽循环往复 汲取着那些自私的爱作为鲜活的养料 在人性的阴暗面铺天盖地的茁壮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要守护的东西 那就是每个人的正义。”

     

    守护的东西不同 正义自然就不一样 而人类对于排除异己这一方面最在行的手段就是彻底清除 一边还要叫嚷着:“你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漂亮话?!”

     

    这个世界上 真的有那么多什么都不懂的人吗?在你像真·飞鸟一样跟孩子似的喊着这句话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 站在你面前微笑的人 或许就是背负着比你沉重的多的伤痛与过去的 阿斯兰呢?